推特/噗浪 @kaoru920

坑填不完,緣更慎入。
 
 

去年的點文
感謝昜昜給的三個tag,並謝謝她要求原創故事。



Tag:鉛筆、水、筆電


  馬修為他帶來這台筆記型電腦,沒留下任何隻字片語就匆匆地走了,但他不氣惱,因為馬修原本就沒什麼可以說的,在他破解該死的開機密碼之前。

  他不確定電池是否還有電,更不確定這得花多少時間——雖然他不可能會花上太多時間——於是決定找一條電源線接上變壓器,然後開機。

  感謝上帝!這台筆電至少不是某個特立獨行的水果出廠,否則他還得先到一條街以外的商店買一條專用電源線。雖然上頭的人即使再不情願也得出這筆費用,但走路的時間可沒人會賠給他。

  沒幾秒鐘的時間就能看到輸入密碼的小方框。不是彩色的窗戶,是一片黑色畫面,看來這台電腦的OS是隻企鵝。真是小兒科。他想。這畢竟不是什麼金庫保險櫃,這是台電腦,有的是辦法強制進入,甚至不用一分鐘。

  但當他跳過密碼直接闖進去,卻什麼都找不到。他納悶著進入系統指令界面,終於發現了蹊蹺。

  馬的,原來是這樣。這台電腦被什麼人改寫過程式,如果不輸入密碼就進來,即使只是主人自己忘記密碼而靠這種方式翻牆,就什麼也別想得到。果然沒那麼簡單,他為此忿忿不平。

  於是他將電腦重新啟動,在最初的畫面下思考了5秒,首先輸入了一串字母——這種存著天大秘密的電腦不可能只用0到9的組合,那樣太危險——然後意料之中地出現了"ERROR."

  不是WELCOME,而是ERROR。

  顯然這不對。

  他發誓他一點都不想看到這個單字,但他一開始就確定自己會看到它。

  他又嘗試了幾次,調整排列組合、修改其中幾個字母、甚至改成別的字串,ERROR、ERROR、ERROR,他媽的就是沒看見其他反應!也許字串是錯誤的?但他想不到還有什麼其他可能。

  他再試著打上最簡單的四個零,ERROR。

  也許是電腦主人的生日,ERROR。

  好吧。也許,也許因為這是那個該死的據說智商超過200的毒梟集團的首腦的筆電,而他只是個智商比常人高一些的情報課警員,他猜不透那個王八蛋的密碼也是情有可原?但儘管猜不透,他也必須要猜到,否則他被調過來支援緝毒組還有什麼意義?

  上頭那群禿子不就是不想請那些駭客或破譯專家才找他的嗎?前者是罪犯,就算是交換條件也不可能請;後者則是貴的要死,還不如找他這個能任意使喚的自己人。

  該死的,都怪馬修那個混蛋!都快五點了才把這台破筆電帶回來,明天就是那幫毒蟲的交易日,這不是逼他今晚還得加班嗎?

  幸好他沒花時間出去買什麼電源線。

  他拿起馬克杯啜了一口——緝毒組辦公室用的咖啡豆是上等的!他怕以後太想念,於是逼自己只能喝水——想讓自己醒醒神,雙手交握向上伸展背脊,決定繼續。也只能繼續。

  他盯著螢幕突發奇想,在那個方框裡鍵入五個字母:ERROR。

  跳出來的提示方框依舊是同一個單字,他自嘲的撇撇嘴角。

  手機這時突然響了起來,馬修打來的。或許以為他已經打開電腦直搗核心?但撒旦知道他根本無能為力。他滑開螢幕的同時順便開了擴音,好讓對面的傑瑞米也能聽見。

  「嗨,夥計,你是否還沒解開密碼?」馬修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過來,顯得有些吵雜。

  「馬修,你知道那個天才的思維不是我們這些凡人能理解的,」他嘲笑似地哼了聲,「我相信你們在現場應該已經試過一些方法,否則不會把它丟給我?所以你該知道這沒有這麼容易,你才離開不到15分鐘,而我可不是祖克伯或者賈伯斯!」

  他聽見話筒對面傳來了嘆氣的聲音。嘿,這可不是他的錯!

  但馬修接著說出的話讓他更是氣惱:「夥計,抱歉,我只是想跟你說,我剛才和瑞秋碰頭,她告訴我丹尼斯在拿到電腦時曾試著打開它,但那不是我們常見的畫面。我不知道那是什麼,你知道我是個電子白癡,瑞秋怕弄巧成拙,可能會給你添麻煩,可是丹尼斯似乎已經試了兩個密碼,要我告訴你萬一有什麼次數限制⋯⋯嘿,你在聽嗎?」

  哦,天殺的,緝毒組難道都是一群白癡?

  加上丹尼斯的那二次試驗,一共是九次。

  雖然應該不可能有次數限制,而且他剛才試過一次直接闖進去,但他不能不更加謹慎,畢竟如果真的有限制,那麼很可能就是下一次了。

  他有點無奈,可惜木已成舟。

  丹尼斯是個新人,昨天他第一次來這間辦公室的時候就知道對方是個急躁的小伙子,肯定是被派到緝毒組讓他驕傲過頭了。要是連丹尼斯都能解開密碼,上頭可不會要他過來支援,不是嗎。

  「⋯⋯馬修,」他的沈默讓馬修有點慌了,他得說點什麼,「別擔心,電腦還沒有鎖住,也沒有爆炸——當然我相信它不至於爆炸,那樣太不符合效益。」也不可能做到,他心想。電影裡演的多半是假的。「不信你聽,傑瑞米可還活得好好的。」

  對面的傑瑞米大聲笑著,另一頭馬修似乎也安慰了不少——丹尼斯要是鬧出什麼岔,該負責的人會是馬修,「我知道了,那麼就要麻煩你。你知道明天很重要,否則一切又要重新開始。」

  「我知道,馬修。」他只能苦笑,「我知道我今晚沒辦法看到艾倫的脫口秀了。」

  傑瑞米大聲笑著。見鬼的去死吧傑瑞米。

  「我們等會就回去了,瑞秋還在和那個線人說話。」

  「那個搶了我兩次爆炸機會的混小子呢?」

  「他去檢查路線了。你知道這很重要,我們不能肯定線人的情報沒有錯誤或者根本是假的。」不能排除線人也受騙,馬修說。

  或者根本線人就是個騙子。他們心照不宣。

  即使是派臥底都不見得萬無一失,何況這次並沒有臥底。

  他簡單安慰了馬修,保證自己不會讓電腦被鎖住——他向馬修保證卻不能向自己保證——然後掛斷電話。傑瑞米朝他安慰的笑笑,繼續低頭檢查資料,把安靜留給他,仿佛這樣就能幫到他。

  他覺得就算丹尼斯那個混蛋沒有用掉那兩次機會,他也破不了密碼。誰讓這台筆電是那傢伙的。

  他決定使用歸納法。抓過一邊的廢紙和鉛筆,開始列出一些他能想到的可能性。

  派屈克•布諾斯——筆記型電腦的主人。

  1877年10月7日——警察所掌握的那傢伙的生日。

  軌道——那個人所屬集團的名字。

  賴瑞•湯普森——布諾斯接手集團之前的首領。

  11公斤130萬——據說是上一次交易的交易量和獲利。他們沒來得及破獲。

  他一條一條列出這些公開情報,越寫越覺得好笑,裏面有幾個字他甚至剛剛才使用過。

  他不知道對方喜歡什麼、有沒有情人、是否養了寵物、父母的出生地等等——這些都是一般人設密碼時可能會考慮的事物,但他沒有這些資訊,他不可能從這裡下手。

  不,等等。

  他想他或許知道一些。對於派屈克這個人。

  那傢伙和他曾經在同一個班級裡、那傢伙其實是他前女友的哥哥、那傢伙的父母在911事件中喪生⋯⋯

  他想起自己其實知道一些別人並不知曉的派屈克•布諾斯。

  於是他將鉛筆轉了兩圈,再度在紙上寫下新的東西。

  他再次列了幾個字詞和句子,然後開始推理,嘗試劃掉那些也許不可能是答案的字。他確實沒什麼把握,但對自己的推理能力有信心,也許還能夠盡可能接近正確答案。他慢慢地刪去那些字句,沒有發現傑瑞米已經替他把水換成咖啡、也沒有發現馬修和瑞秋已經回來。

  最後他留下那個名字,認為只剩下這個可能了。

  他不可能知道更多關於派屈克的事,也不知道派屈克看重的會是什麼,甚至也許密碼根本不是什麼意義深刻的詞,比如四個零,但他比別人對派屈克多了一點理解,好吧,也許是他自作多情,比如他就無法理解那個天才畢業後怎麼會去販毒,但他覺得他可以在這個名字上賭一把。

  丹尼斯在這時候回來了。身後跟著的是奈爾,緝毒組裡唯一能跟上丹尼斯那亢奮情緒的好好先生。仿佛是約好了要一起見證這個時刻一般,沒有人打擾他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工作,但所有人都集中在這間辦公室裡。

  如果真的有密碼錯誤就會爆炸的技術,緝毒組也許會全軍覆沒,甚至波及隔壁的民事組。

  那是不可能的。他對自己說。沒有會爆炸的炸彈,然後抬起手指鍵入幾個字母——

  G、R、A、C、E。

  葛瑞絲,是他已經再也見不到的前女友,也是派屈克已經死去的妹妹。

  按下Enter鍵後出現一個小小的漏斗,不再是ERROR的視窗。他成功了。

  畫面接著跳轉,是作業系統成功登入的界面,桌面上有幾個資料夾,他點開其中一個名為「安利」的資料夾。那是他們掌握到明天的交易對象的名字。

  資料夾裏面是幾個文件和照片檔,他喚來傑瑞米,當傑瑞米看見被打開的資料夾時,發出喜悅的驚呼。

  「老天!你辦到了!老大推薦你過來果然是對的!你真的解開了布諾斯的筆電密碼!」

  大夥被傑瑞米的聲音吸引到他的桌前,看著解開密碼的電腦無一不露出開心的表情。「至少我們沒被炸死!」馬修開心地笑著。

  「好了,男士們!你們該開始研究這些資料,準備明天的行動。」瑞秋是最先回到工作模式的一個,她總是這樣。

  傑瑞米笑著拍拍他的肩膀,「謝謝你這兩天幫我們解開那麼多密碼,夥計!接下來交給我們,你快回去看艾倫的脫口秀吧!」

  「嘿,」他抗議,「如果這些不是派屈克放的假資料,你們明天以後肯定會拿到一個勳章,別忘了請我吃飯!」

  馬修笑著答應他,並保證上頭的人也會給他一個勳章,接著傑瑞米就把他趕回家看電視了。

  我敢說我們這兒的情報課是全美最優秀的情報課!臨走之前,他聽見奈爾洋溢著驕傲的聲音這麼說。


  —— Fin.

12 Jul 2016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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